中国主流哲学的经院性质

    本文以复旦大学哲学系中国哲学教研室编《中国古代哲学史》（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7月出版）为例，阐述中国当代“学术”哲学的“经院”性质。所谓“经院哲学”，本意是欧洲中世纪作以论证上帝存在为主要任务的神学院哲学。后来，“经院哲学”成为一切脱离生活实际，在经院或学院中以“玄想”为特征的哲学的统称。

    本文在后者意义上使用“经院哲学”一词。文中所引段落均摘自该书上册。讨论“经院哲学”是世界上最枯燥乏味的工作之一。但是，目前讨论“经院哲学”的引人入胜之处在于：这个讨论能说明中国学生不愿意学习哲学的原因。

    本人认为：“哲学是幸福生活的向导”。也就是说，哲学不是载你渡河的船，但哲学可以告诉你渡船在什么地方。这就说明，哲学的用处和渡船一样重要。考虑到哲学还提供渡船以外的指导（例如关于财富、目标等指导，从而使我们的观念更清晰）——对生活的全面指导，因此，哲学比渡船更重要。从根本上说，哲学的重大意义在于与我们生活的紧密联系。

    哲学虽然不可能为我们提供成功的具体途径，但它可以为我们朔造自信、勇气等抵达成功必不可少的品质。常听有人说：“我的自信再多一些，就能成功”；或者，“我之所以没有成功，就是缺少自信”。看来，许多人注意到了，他们失败的真正原因，是由于哲学的缺乏。

    但是，什么是哲学呢？当代中国哲学能否承担起人们对它的殷切希望呢？或者，在中华民族崛起的重要时期，中国哲学能否承担起鼓舞中华民族奋斗的勇气呢？

    请看作为中国“经院哲学”代表的哲学定义：

    哲学是从整体上对生命意义是思索和追问。哲学既是思想活动，又是思想成果。若过于追求功利，哲学将不复存在。

    依照这个定义，好象愿意学哲学的人，都是精神即将崩溃、即将轻生的人。而哲学唯一或最重要的任务，就是劝那些想要自杀的人应该珍惜生命，继续火下去。——实际情况是：绝大多数人不仅有明确的生活目的。他们生活在奋斗中，而且奋斗得很累。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不是“是否应该活下去”，而是“怎样才能活的更好”。

    依照这个定义，好象愿意学哲学的人，都是爱好冥思苦想、追求“柏拉图式”爱情、注重“精神”生活的人。而哲学的主要任务，就是为这些人提供精致的“思想成果”（不知道是什么）。——实际情况是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“贫苦出身”，为工作、住房等现实需求压得喘不过气来，根本没有闲工夫“多愁善感”。他们直率地述说爱情，然后清楚地告诉对方“愿意生活在一起”。他们最关心的不是“思想活动”，而是“经济活动”，即他们在哪里才能找到稳定的工作，和下个月住在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依照这个定义，好象愿意学哲学的人，都是一些“清洁高雅”之士，“视荣华如浮云，视钱财如粪土”。而哲学的主要任务就是劝“芸芸众生”迷途知返，“不仅要追求物质文明，也要多追求精神文明”。——实际情况是，那些自称“清洁高雅”之士，比“芸芸众生”更加惟利是图。绝大多数人非常清楚“精神文明”的重要，但他们更清楚真正的“精神文明”必须建立在“物质文明”的基础之上。至于脱离了“功利“的哲学能否存在，并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。

    ——总的来说，中国的学院哲学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学习中国传统哲学？当然不是为了发思古之幽情；也不是为了掌握关于中国古代哲学的一些客观知识。一个不学哲学的人，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张载是《西铭》的作者；或“克己复礼”语出《论语》，但他不可能懂得“克己复礼”的含义。他不会哲学地思考。哲学活动归根结底是人的生命活动，当我们在从事这种活动时，我们已经在哲学中了。学习哲学，不是为了掌握一门谋生的技能，也不是为了任何功利的目的。

    ——这样的哲学谁愿意学就去学好了。让它见鬼去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