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意义的生活

    对我们来说，最重要的问题，似乎是生命的意义。我们受够了没有意义的生活。炒股的、卖菜的，农民工和科学家等，几乎都受过这个问题困扰。

    《中央电视台》大型《幸福是什么》调查节目，播放了这样一个片段：记者采访陕西省农村一个十三四岁的放羊娃。

    记者问：“长大干啥？”

    答：“娶婆姨。”

    记者问：“娶婆姨干啥？”

    答：“生娃。”

    记者问：“生娃干啥？”

    答：“放羊。”

    …… ……

    不知别人看过这个“生命标本”后是何感想。我的感觉是“辛酸”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现实生活中，有许多人自认为比“放羊娃”高贵，实际上过着和“放羊娃”同样的生活。但更多人不甘于生活在“放羊娃”状态，苦苦追寻“生命的意义”。因为缺乏了“意义”的生命，陷入了孤独和绝望之中。

    如果哲学能使多数人满意地解决这个问题，将极大地节约生命成本。且不说获得生命意义给人类心灵带来的喜悦，单说经济价值，哲学也是所有社会事业中价值最大的。

    人思考“生命的意义”，是在人有了独立的意识之后。例如，婴儿和“放羊娃”不思考这个问题。为看清生命意义的本质，我们从“意义”的起源开始讨论这个问题。

意义的起源

    我们能知道的所有名人，包括许多哲学家，对”生命的意义”都三缄其口。就此而言，我们为什么还要尊敬他们呢？所有自然科学也都不讨论这件事，致使学生有时对这些课程态度冷淡。

    首次讨论“生命意义”的科学家，是法国著名人类学家德日进。他说：

    在浩瀚久远的长时期中，地球上肯定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生命。后来的漫漫岁月中，能发现的，也仅仅是一些自发冲动和无思想意识的迹象。

    直至四五十万年以前，类人猿表现出一种从本能向更加灵活、更加丰富形式的渐进。人也许已经在那里了，我们还分辨不出。

    但是人与他以前的一切之间，发生了一个状态变化，一个断裂。人知道自己知道。他浮出了自己的行动。意识的出现，是与生命第一次出现同样真实、同样伟大的事件。

    这个“事件”之后，人有了“意识”，开始思考”生命的意义”。也就是说，人思考“生命的意义”已有几十万年了。但德日进没有说，“生命的意义”应该是什么。

     “生命的意义”也叫“生命的目的”，即“人活着为了什么”——我们在地球上所为何事呢？接下来，本文尝试解答这个“令人焦头烂额的问题”。

意义的形成和发展

    最初，人类以家庭为单位，象动物一样摄取实物。在获取和消费食物过程中，人把自己得到的食物分享给他人，以便自己没有食物的时候，别人也给他分享食物。每次“分享”，都为自己赢得一次新的生存机会，相应地，每次“分享”，也都赢得他人真诚的感激。

    在互相依赖的、以获取食物为最大满足的人类初期，逐渐形成了利他主义“美德”。就这样，人类对生命意义的理解，以“利他主义”为主要内容被固定下来。随着人类不同家庭和个人相互间交往的增多，经过屠杀、掠夺、交换和协作的长期实践，“利他主义”成为更大社会范围内公认的“美德”。逐渐地，“利他主义”成为所有人判断生命意义的通行标准。

    流传至今的“英雄神话”，大都以“利他”为主要内容。需要说明，“他”不一定非是民族和国家。例如，“孝”也是“利他”，但“孝”的对象是指一个人的父母和祖先。

    另外，“神话和传说”较少说明“英雄”的生存状况。非常明显，“英雄”必须以个人生存为前提。不然，怎么“利他”呢？在此基础上，历史以树立“英雄”的方式，告诉后人应“为什么而活着”。例如：

    《女娲补天》说伏羲把一年定为360天，女娲把一年校正为365天。女娲把这“补来”的5天放在年初。人们就在每年“春节”，纪念女娲为中华民族作出的重大贡献。

    《大禹治水》说大禹率领人民治理洪水，披荆斩棘，身为人先，三过家门而不入，直至被舜帝禅让天下。后世中国文人把这则史实概括为“天下为公”。

    再后来，文天祥、杨家将、岳飞、戚继光等人的英雄事迹，也以“利他”为主要内容，广为流传，妇孺皆知。

    女娲、大禹和“民族英雄”等，已成为中国人“生命的意义”的重要内容。很明显，“生命的意义”具有显著的民族性和历史性。也就是说，“生命的意义”是一个民族数千年形成的“道德”标尺；而“道德”是一个民族为“生命的意义”而进行的“精神建筑”。

    获得“生命的意义”，需要了解什么是“道德”。然后，按“道德”要求进行自觉、充实的生活。简单地说，“道德”是“常识”或“良知”，是民族传统，通过哲学、故事、神话、传说，以及家长、师友的言行等，作用于我们脑海，经过综合、沉淀之后，最后形成的“行为准则”。“常识”和“良知”属于自发的道德意识。

    系统了解“道德”体系比任何事都容易。“说教性”教材都包括“道德”的全部内容。但不要指望说“教者会”告诉你，“道德”是“生命意义”的核心。尤其不能指望“说教者”告诉你：“道德”是当代社会的稀缺资源，具有巨大的经济价值。——试想，“说教者”如果明白“道德”的经济原理，怎么还会继续“说教”呢？

     “生命的意义”说到底就是人的社会性的历史表达。每个民族，经过数千年思索和积累，关于“生命的意义”形成了基本相同的看法：“生命的意义”就是为他人而生存；无论是否认同这个结论，人事实上就是这么活着的；历史赞美那些以此为意识的自觉、为他人作出重大贡献的人是伟大的人；如果生命意识表现为极端个人主义——没人能阻止这种意识的存在，这个人将陷入孤独和绝望之中。

    在上述意义上，“生命的意义”或“道德”，实际就是人的本性。难听点说，人心向“善”，实际是不得不如此——不如此将受到孤独和绝望的惩罚。与其被动，不如主动；发自内心，主动、自觉地去爱与我们命运攸关的人。为此，我们高度关注自己的存在；这时，我们就是充实、高尚的人——多好！

    最后，请听听爱因斯坦对生命意义的感受：

    我们这些生活在地球的人的状况奇特得很。我们中的每个人，既非自愿也无人邀请，就在这世界上作一短暂是逗留，对于为了什么和目的何在却毫无所知。在日常生活中，我们只是感觉到：我们是为别人而生存的，即为我们所爱的以及许多与我们命运攸关的人而活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