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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什么要建这个网站
发布日起:2007-9-22 9:35:08

    本人1986年毕业于辽宁大学哲学系西方哲学史专业,分配到抚顺市工商局,1992年辞职,从事经商、新闻和自由职业至今。    由于我父亲受迫害(右派)的原因,我在少年时期,我就开始思考如“善良”“、正义”和“命运”等许多重大哲学问题(至今望而生畏!)。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,我十几岁就开始向这些哲学难题进军,很快就成为了“哲学迷”。我这样做不是由于爱好,而是为了“救命”。

    所谓“哲学迷”,实际就是“马克思主义哲学”的狂热爱好者。受当时条件限制,我无法弄到其他哲学书籍。甚至连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普及读物也弄不到。我只能阅读随处可见的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、《全集》、《列宁选集》、《全集》和《毛泽东选集》。就这样,我哲学的起点还真高!说出来也许没人信:我十五岁时已经开始读《资本论》了——不是我水平高,当时找不到别的书。说真的,我感谢命运。

    上大学后,我选择学习西方哲学史,是为弄明白两件事:1 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怎么来的?2 中国人为什么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?大学毕业后,我觉得,第一个多少明白了一些;但第二个问题,即“中国人为什么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?”,却陷入了更大的迷惑。

    我注意到,“中国人为什么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”,实际是一个中国哲学史问题,这个事儿是中国近代史上的重大事件;而要弄明白这件事,就要弄明白中国近代史及全部历史和哲学发展。我的天!我象疯了一样读完了辽大图书馆里可以找到的所有相关书籍。结果呢?还是没弄明白。

    毕业以后,我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全用在解决这个问题上了。我逐渐明白了:我碰上了一个中国的头号难题。在我的老师、同学和朋友们看来,“中国人学习马克思主义”是很正常的事儿,多数人观点是:“共产党让学,不学不行啊!起码,考不上大学,毕不了业。所以,……”所以,我成了一个十分“可笑”的人物。我最后明白了:我在进行着一个人的战斗!

    去年年初,我放弃了所有的事情,我要把我在20年整出来的结论写出来。在我爱人提示下,建立了这家个人网站。我要让更多人都知道这个事儿!

 

附录:父亲之死

    我的父亲在19905月因癌症去世,到现在有17年了。但是,对我来说,父亲去世时的情景,就象刚发生一样。每当想起此事,我都要沉默良久,把有关父亲去世的前前后后重想一遍。而且,不把事情想完,决回不过神来。

    父亲去世时,我不在他的身边。当我得知消息,赶到他的床前,他已经凉了。我望着父亲的尸体和被病痛折磨得消瘦的面容,我的第一印象是:父亲睡着了。望着父亲的尸体,我没有感觉特别悲痛。我甚至不很清楚,母亲她们为什么要哭。我很吃惊地坐在父亲的身边。

    第二天,亲属们来向父亲的遗体告别。作为长子,我跪在父亲旁边接受亲属的哀悼。偶尔看一眼一些不太熟悉的亲属的似真似假的悲伤的表情。快到中午时,我奶奶来了。走到父亲床前,奶奶已泣不成声。她俯下身,抚摸着父亲的脸颊,。她嘴里咕哝着,声音里参满了泪水,用喉咙里发出的悲恸气流说到:“这就是一辈子,这就是一辈子呦。”听到奶奶这么说:一天一夜以来,我第一次大声地哭了。

    下午,我随灵车把父亲送到火葬厂。那天死人不多,没有半个小时,我父亲就被火化了。火葬厂的工作人员用一个帆布兜着我父亲的骨灰,向家属区召唤我父亲的名字,意思是让人过去接骨灰。我的身边立刻哭声一片。我吃惊地注视着父亲的骨灰。我在想:半小时前,我的父亲还在,就这么一会儿,他就变成骨灰了?

    我坐在开往墓地的车上,手里捧着父亲的骨灰盒。因离火化时间短,骨灰盒很热;我捧在怀里,就象曾经接触到父亲的体温一样。到了墓地。不知什么人把父亲的骨灰盒从我手里夺了过去,然后埋在了早已挖好的坑里。直到一座坟墓堆起,我一直楞站在旁边。母亲走到我跟前说:“你也培一锹土吧”。这时,我好象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死亡”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 

    父亲死后三个月内,凡是见到父亲用过的物品,与父亲有关的东西,我都感到很亲切,总想多看一会儿。在我的思想里,我的父亲没有死,他只是受不了病痛的折磨,睡着了。等到父亲去世100天,我又一次来到父亲的墓地。这时我才真正知道:父亲死了,他不可能再回来了。

    不知为什么,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我第一眼看到的父亲尸体的情形:他是那样消瘦,是那样平静,是那样毫无表情。我偶尔会想:“物质决定意识”,这个事还用学吗?这不是废话吗?在我的脑海中,“物质”就是我父亲。现在,他死了,他再也不能给我讲历史了故事;他死了,他不能再关切地询问:“你还在思考什么是‘正义’吗?”

    父亲去世半年之内,我几乎无法高兴起来。我不是故作悲伤。我发现我以前的“乐趣”和“追求”是那么可怜。我脑海中一个经常的想法是:人死后很快就化成骨灰,我现在活着,为什么活着才是最正确的呢?

 

    父亲去世一年以后,我经常回忆起和他一起生活时的各种情景。我想到,我读高中以后,我们第一次因讨论蒋介石和毛泽东所引起的争吵。我清楚地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他说:无论蒋介石有多少过人之处,历史已经证明,他的合理性最终仅限台湾。无论毛泽东有多少错误,历史已经证明他的合理性在中国大陆。从地理面积上就可以看出谁更伟大!我说:“你这是‘地理决定论’”。当时把他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一次帮母亲收拾屋子时,翻出了父亲讲课的备课笔记。我母亲哭了。我赶紧把备课笔记拿过来。我不再干活,仔细端详这本珍贵的备课笔记。笔记上的字迹是那样熟悉。在扉页上,父亲用楷体端正地写着“忠诚党的教育事业”,下面是他讲课的课程表。

    我没有细看备课笔记里的具体内容。我大致地回忆起他被打成“右派”以后的过程。在被划成“右派”前,父亲是城里一所大学教授,母亲是城里医院的医生。从我懂事起,我们家已经居住在农村。母亲也成为名副其实的家庭妇女。关于父亲被划成“右派”的原因,他很少提起。我也很少问。在我眼里,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

    有一次开批斗会,我也去了。我看见父亲象犯人一样,被绳子绑着,在主席台上跪着。他看到了我,眼里闪露出负疚、抱歉的目光。从那以后,我远离了一切小伙伴。我开始思考什么是“正义”——这个世界上最难的问题。

    最初,我不知道“正义”问题有多难,我只知道随处可见的马列著作经常讨论这个问题。虽然我是个初中生,但我已成了马克思主义的“狂热”爱好者。我要弄明白什么是“正义”?我要弄明白,为什么象父亲这样善良的人要被批斗。

 

    父亲去世17年了。这些年来,我越来越感到,我与父亲的联系是那么真实,那么紧密,那么深刻。当我自认为在哲学上有了某种突破,我就要想起父亲,我感激父亲使我走上哲学道路,虽然这是一条漫长、艰辛的道路。在无数个幽暗无色的精神劳作的夜晚,我总要向父亲汇报我取得的进展。我知道,我将得到他的赞许——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。

    虽然父亲离开我已多年,但他总是在我最困难时帮我度过难关。例如,对父亲的怀念使我感受到:“人的历史性”就是父亲的死亡过程是如此漫长。也许,他要随着我的死去才能真正死亡。

 

作者:中国哲学史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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